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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喻文州不鹹不淡的誇了一句。

“嗯,那個時候他就長得好看,是我們隔壁班的班草。”

“挺不錯……”嗯?喻文州突然頭皮一麻,側頭看向周澤楷,重覆道,“班草……?”

“嗯。”周澤楷應了一聲,突然覺得哪裏不對,轉頭看向喻文州,四目相對,皆是一楞。

當喻文州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得情況下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饒是一慣雲淡風輕的他,此時的也將震驚擺在了臉上,久久都揮之不去。

周澤楷楞楞的看著喻文州,腦子已然呈空白狀,他張了張嘴,但很快又抿緊了,一臉決然的表情似乎是已經放棄解釋了。

僅僅幾秒的時間,喻文州看出了他的緊張、惶恐,還有擔心,心臟毫無征兆的猛跳幾下,很難形容自己此時的感覺,就像是玩耍時不小心挖到了別人的寶藏,然後寶藏帶他闖進了對方的世界,那是一個他所未知的全新世界,除了忐忑以外,竟還有點小激動。

“呵……”喻文州突然笑了。

周澤楷這個人,平時看起來沈默寡言有點悶,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麽有意思的一面。

笑過之後,喻文州率先打破沈默:“看起來……你還真是相當信任我啊,那麽一個炸彈,你說丟就丟,就不怕我接不住嗎?”

周澤楷不太理解喻文州先前的笑容是什麽意思,但至少他聽出了他語氣中的無奈和無意探究,於是就小心翼翼的問道:“討厭……嗎?”

“討厭?”喻文州拍拍周澤楷的肩說道,“選擇什麽樣的生活方式是你自己的事,旁人無權幹涉。”

“不討厭?”周澤楷還是有些不太確定。

喻文州以為自己說的很明白了,但是見周澤楷還是一副很擔心的模樣,他便收起笑容,擺出一副認真的表情說道:“說真的,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是個有點悶的人,共事還行,但是做朋友就……你懂得,如果不是我這樣的人,恐怕很難跟你能夠交流,我想這一點,江副隊一定比我更感同身受。”

周澤楷下意識的想要反駁,但他發現自己無從反駁。

“不過,今天過後,我可能就要對你改觀了,謝謝你今天讓我看到這麽一個……有意思的你,其實我是有點受寵若驚的,因為你的這點小心思恐怕在這個世界上能夠知道的人不會超過一只手,而我卻在此列,這是我的榮幸。”

“三個……”周澤楷小聲的說道,但又擔心喻文州不明白,於是補充了一句,“我爸,我媽,你。”

喻文州再次感到了驚訝,一來是周澤楷竟然已經向父母出櫃過,二來是深感自己竟然真的處在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之中,且另外兩個還是周澤楷的至親之人,這可真的是非同一般的信任啊。

對上周澤楷那雙清澈的雙眼,喻文州再次笑出了聲。

“為什麽……笑?”周澤楷知道他笑的沒有惡意,所以才大著膽子問他。

“沒什麽,就是覺得自己可能太過小題大做了。”喻文州回道。

“呃……”

“不討厭。”

“誒?”

“就算是這樣的周澤楷,也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討厭。”喻文州語氣堅定的說道。

也許這個人是悶了點,但這並不妨礙他率直的另一面,就像他剛才不小心把秘密說出口的時候,即使惶恐不安,卻依舊坦蕩,他緊張於自己的秘密被人知曉,擔心會因此被對方討厭,但從始至終,他沒有為自己有過一絲辯解。向別人坦誠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面,能夠如此直面這樣的自己,其實根本就不需要對方去顧及他的情緒,他所在意的只是對方是否能夠接受,接受則以,不接受……他也不可能會為了對方去改變原來的性向吧?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麽簡單,就像周澤楷問的,討厭,還是不討厭,這就是所有問題的本質,一針見血,沒有含糊,倒是喻文州自己想太多了,繞了半天,反而忽略了最關鍵的那一點。

不討厭——這才是能夠給予周澤楷最大的安慰,其餘的,全都是廢話。

“謝謝。”至此,周澤楷終於展露笑顏。

“朋友,不就是在這種時候還願意站在你身邊的人嗎?”喻文州笑道。

周澤楷看了喻文州一眼,然後又看向化妝品專櫃的兩個人,如果說之前還有一點點重逢的喜悅和惆悵,那麽現在,他的內心已經無波無浪,平靜的如同一面光滑的鏡子,而鏡中所倒映出的出了自己以外,還有身旁那個總是笑的淡然自若的男人。

周澤楷承認在喻文州說出不討厭的那一刻,心臟為此不規律的跳了那麽幾下,很難說清楚那一瞬間的感覺,就像是春天到了,萬物覆蘇,整個心情都變得鳥語花香起來,甚至覺得,為了這句“不討厭”,他可以為喻文州做任何事。

喻文州的不討厭,難道真就那麽重要嗎?

周澤楷捫心自問,然後在還沒有得到答案之前,想到那張笑臉,他的心臟就又快速的跳動了起來,結果自然無法再保持清醒的頭腦繼續將問題探究下去。

重要,非常重要——在周澤楷還沒有理清楚頭緒之前,他十分不理智的作出了判斷。

17、閑聊

隨著第十一賽季打響,周澤楷便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應付除比賽以外的東西了,他將自己對喻文州的那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封存在角落裏,白天專心訓練,只有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才敢拿出來品味一下。

喻文州在回去後還特意發了消息給周澤楷,囑咐他去醫院做檢查,於是周澤楷第二天就去了。也許是怕母親擔心,所以周澤楷是請江波濤陪同的,而在檢查的過程中,江波濤全程忐忑,仿佛要做檢查的人是他,想到他的副隊也有這麽直率的一面,周澤楷躺在病床上,直接笑出了聲。

檢驗報告到手的那天,周澤楷第一時間將報告拍成照片發給了喻文州,確定自己問題不大後,沒幾天,喻文州又打包了一個文件夾發了過去。接收後,周澤楷打開才發現裏面有一些針對自己的養胃食譜和胃部保護的註意事項。詳盡的資料讓周澤楷十分感動,他沒有忘記現在正值賽季,平時訓練都嫌不夠,如果不是真的拿自己當朋友,又怎麽會抽工夫出來整理這些。

“謝謝。”周澤楷沒有哪個時候更討厭自己的口拙,似乎遇到喻文州後,他除了謝謝就說不出別的更有建設性的話了。

“小周你再這麽客氣的話,我可是要生氣的。”喻文州打字道,隔著屏幕他都已經能夠想象出周澤楷手足無措的模樣,想到這些,嘴邊的笑意便加深幾分。

“生氣,會怎樣?”在網上,周澤楷顯然要比面對面時要放得開。

“會怎樣呢?”喻文州反問。

“嗯……”

看著對話框裏發來的“嗯”,喻文州差點笑噴,只好拿起水杯喝一口壓壓驚。

“不想看到你生氣。”周澤楷再次發來消息。

半口水含在嘴裏,喻文州突然笑不出來了。

“生氣老得快。”

“還容易長皺紋。”

“會不好看。”

“我媽說的。”

接二連三的消息再次讓喻文州忍俊不禁,他從來都沒有發現和周澤楷聊天會這麽逗。

“隊長,什麽事笑這麽開心啊?鄭軒讓我過來問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附近新開的烤肉店吃,刷信用卡滿兩百減一百,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黃少天直接推門而進,邊說邊跑到喻文州身邊,連一句話都沒給人機會回,一看聊天,立馬驚得後退一步喊道,“我去!這人真的是周澤楷嗎?他不是被什麽人附身了吧?原來他也可以刷屏的啊!不行,這個發現太爆炸了,隊長你快截圖發去職業選手群,保管炸出一堆人來!”

趁著黃少天掏手機開群的空檔,喻文州不緊不慢說道:“少天別鬧。”

“好嘛,知道隊長現在有了新歡就忘了我這個舊人了,唉……我去跟鄭軒說一聲,就說隊長你只想和周澤楷聊天,不想吃烤肉。”說著,黃少天往門口走去。

“等一下,少天。”喻文州叫住他。

“就算現在隊長改變主意了,也沒有你的份了。”黃少天轉頭故意說道。

“我請客。”喻文州笑著說道,顯然已經看出了黃少天心裏小九九。

“哈哈,就知道隊長最好了!那我去跟鄭軒說一聲啊!烤肉店見!”話沒說完,達到目的的黃少天就撒丫子跑遠了。

喻文州對著那道歡快的背影搖了搖頭,然後將視線放回到電腦上,見周澤楷突然沒了聲息,猶豫了一下,還是在聊天框裏打了一句話:“請隊友們去吃烤肉,先下了,拜拜。”

“好。”

“拜拜。”

驚訝於周澤楷回覆的速度,喻文州突然感覺一陣心慌慌。

此時的周澤楷無從察覺喻文州的情緒,只是在回覆完後轉頭在自己的戰隊群發了一個消息:“今晚請大家吃烤肉,地點你們選。”

發完之後,周澤楷就不再理會,關掉□□,一邊看喻文州發來的資料,一邊等隊友商量後的結果。

這個賽季的輪回依舊勢如破竹,排名最低一次也不過是排在參賽戰隊的第五列,而現在,常規賽即將過半,輪回位列第二。

排在第一位的是霸圖。

有風聲傳來說是這個賽季結束後,韓文清將會退役,但也只時猜測,霸圖方面並沒有表態,就連韓文清本人也從未透露個半個字,但是,從目前的排位來看,總讓人覺得並非是空穴來風。

無論何時,周澤楷都相當敬重這些比他早出道的前輩們,不光是因為他們不服老的精神,更是因為他覺得,正是有了這些即使身處職業選手生涯的末期卻仍然努力拼搏的老人們,榮耀這個游戲才顯得更為神聖而珍貴。

周澤楷已經不太記得是怎麽勸服父母去做職業選手的,印象中好像也並不是那麽的費力,只是父母時常在耳邊嘆息才讓他覺得如果不是他們尊重自己的選擇,恐怕也不會放任自己走上這麽一條道路。

但其實,周澤楷很慶幸自己能夠做職業選手,就像慶幸自己遇到榮耀這款游戲,因為它,他才能重新遇到喻文州。

這個時候,周澤楷就不得不感嘆緣分這個神秘莫測的東西,有點酸,有點甜,很像是小時候吃的一種酸味糖,表面上披著一層酸到極致的物質,但融化後便能嘗到裏面的甜味,甚至因為有了酸味的鋪墊,這顆糖才顯得更加甜。

江波濤最近發現周澤楷發呆的頻率已經超過了以往,有時候吃著飯呢,不知不覺得就停下了筷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臉惆悵。

莫不是戀愛了?

也不怪江波濤有這樣的想法,畢竟像周澤楷這樣帥氣的男生,不談個幾次戀愛那才叫奇怪。

於是,本著隊友愛的原則,江波濤在周澤楷又一次吃飯吃著吃著就發起呆來的時候旁敲側擊的問了問,結果沒說幾句,他就看到周澤楷臉紅了。

那一刻的江波濤想了很多,比如被周澤楷看上的女孩長什麽樣,再比如周澤楷竟然喜歡人家喜歡到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了,如果繼續放任會不會影響比賽,再再比如……那個幸運兒是誰?

很快的,就算江波濤什麽也沒說,輪回內部就掀起了一股“你猜我猜大家猜的”狂潮,大家都不是瞎子,就算周澤楷平日裏是很悶,但至少也不會毫無緣由的說發呆就發呆,再加上江波濤三緘其口,方明華首先看出了端倪,然後他再這麽跟其他人一商討,沒多久,大家就都知道周澤楷戀愛了。當然,他們不會傻到去當面戳穿周澤楷,畢竟他們的隊長他們最了解,問了也等於是白問。所以,只好在周澤楷看不到的地方開始猜測那個被周澤楷看上的女孩到底是誰。

“我們平時都顧著比賽,都沒時間去結交什麽女孩,隊長又是那種悶不吭聲的人,肯定更不會去結交,所以我猜應該是聯盟內部的人。”

“不對不對,你都說我們平時光顧比賽,難道其他戰隊的人不是啊?”

“沒錯,就算私下聊天吧,也都是爾虞我詐的多,不談戰術就不錯,還談什麽戀愛啊。”

“那你這麽說的話,範圍不就更大了嗎?”

“其實我是好奇,隊長那麽悶的人,別說和女孩子聊天了,就是跟我們這群大老爺們說話都是言簡意賅的,別是暗戀吧?”

“你這話可算是說到點上了,我也是這麽覺得。”

“咳咳……”江波濤路過方明華的宿舍,見一群人在開小會,不禁出聲提醒了一下。

“哎,副隊,你別走啊,過來聊兩句?”方明華眼疾手快,立馬拉住了正欲離開的江波濤。

“就是啊,你這麽了解隊長,我就不信你沒有內幕,透露一點給我們嘛。”吳啟也是一把抓住江波濤,直接把人拉進了門。

江波濤踉蹌幾步,站穩腳跟後說道:“沒有內幕,別瞎猜。”說完,掃了一眼眾人,明顯就是“我不信”,無奈之下,他只好兩首一攤說道,“真沒有內幕,誰敢去問,你敢嗎?”

方明華見江波濤看著自己,立馬搖了搖頭。

江波濤再看吳啟,吳啟也趕緊別過臉。

“這不就對了,都散了吧,別給你們隊長聽見,他臉皮薄,受不起你們這麽八他。”江波濤將自己的手臂從方明華和吳啟手中抽出來,然後轉身就離開了。

江波濤說的不無道理,不然他們怎麽會不敢去問,怕就怕周澤楷臉皮薄,弄不好惱羞成怒,遭殃的還不是他們。

說起來,好像他們也從來沒見周澤楷生氣,不知道生起氣來是怎麽樣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沈默不語。

俗話說的好,有的人一般不生氣,但生起氣來簡直要人命。

名言警句,不敢相忘。

18、奶茶

按說周澤楷小時候真的是個活潑開朗又外向的孩子,到底什麽時候變成現在這副悶不吭聲又容易害羞被公認是性格內向的樣子呢?

周澤楷認為原因是由兩方面造成的。

第一,是學業。在這一點上,哪怕是出櫃的那段時間,父母都從來沒有放松過對他學業的要求,後來更是變本加厲,每天不是寫作業就是寫作業,仿佛優秀的成績能填補人生的所有缺憾,而周澤楷似乎也是認定了這點,所以幹脆就一頭紮進了書海中,直到玩起榮耀,那條不見得有多光明甚至略微有些黑暗的學霸道路才算是走到了頭。只是,因為長期缺乏與同齡人之間的交流,周澤楷的性格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第二,無可厚非的,就是出櫃。在還在長身體的年齡階段發現自己居然喜歡同性,無疑是個不小的創傷,在接受心理治療之前,他甚至害怕與人接觸,總覺得自己是有病的,一度的疑神疑鬼和茫然無助讓他哪怕是今天,也認為喜歡同性是一件會給別人帶來麻煩乃至不幸的一件事。所以,不小心在喻文州面前暴露自己的性向後,他會那麽害怕被人討厭,除了他當喻文州是朋友以外,也是怕自己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傷害,雖然後來證實是自己想多了,但這個陰影依舊根深蒂固的存在於心。

不愛說話、悶、容易害羞、內向,這些放在周澤楷身上的形容詞無疑是對他童年的一種抹殺,仿佛他的人生只是從一夜成長的那一刻才算是開始,而之前的,不過是假象而已,如同初戀一般,不值一提。

今年的全明星周末在H市,毫無疑問,是興欣主場。

第一天,各家戰隊先後抵達H市,在酒店碰面後又互相寒暄一陣。周澤楷帶著輪回眾人到達酒店的時候已經過了正午,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碰巧藍雨一行人從電梯間走出,隔老遠就聽到黃少天和盧瀚文兩人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周澤楷聞聲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隊伍最後的喻文州。

不同於夏天的裝扮,今天的喻文州將自己裹得像個熊一樣,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衣,脖子上還圍著厚厚的圍巾,褲子倒是看不出有多厚,但材質看上去也像是棉褲一類,總之,讓人看著就非常的暖和。

是不是該去打個招呼?

就在周澤楷糾結的時候,江波濤已經徑直走向了他們,並主動和喻文州打了個招呼。

真不愧是他的副隊,周澤楷有些無奈的想,可是,當看到喻文州的視線向自己投過來時,他又趕緊稍息立正,然後對自己微笑點頭的人同樣報以微笑。

“我們正準備去吃午飯,你們要一起嗎?”喻文州的腳步雖然是在向周澤楷走去,但話卻是對著江波濤說的。

周澤楷聽到了,內心自然是想要一起吃飯的,哪怕喻文州只是說了一句客套話,他也本能的不想拒絕,於是,他看向江波濤,後者立馬會意,於是懇請喻文州他們稍等片刻。

入住手續辦理完畢後,大家將行李拖進房間,還來不及收拾一下,周澤楷和江波濤就挨個兒敲門說去酒店大廳和藍雨的隊伍集合。

因為時間比較充裕,所以餐館的地點較遠,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擠上地鐵,又浩浩蕩蕩的出了地鐵站,之後又走了一段路,就在盧瀚文叫嚷著為什麽還沒到的時候,黃少天看著手機導航,終於是將一群人帶進了餐館。

十幾個人分了兩桌坐,點的菜又都不一樣,導致吃到一半的時候,兩桌人互相交換起菜盤,有的人甚至端著飯碗直接就跑去另一桌了。黃少天和盧瀚文本身就會鬧騰,輪回的那幾個也都不是能靜的下來的主,一來二去,一頓飯吃的是熱熱鬧鬧,大有找個地方續攤的意思。

後來,不知道誰提議去玩密室逃脫,於是一群人又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G市的冬天和H市的溫度差太多,再加上喻文州又是畏冷的人,所以只要一接觸外面的空氣,他就立刻把衣服上的帽子戴上,但即使如此,冷風一吹,他還是忍不住哆嗦。

周澤楷向來喜歡走在隊伍最後,所以對前方的喻文州不停搓手縮脖子等小動作一覽無遺,從一開始的皺眉到思索該怎麽讓他暖和起來,正邊走邊想著,恰巧前方有一家奶茶店,於是他快走幾步,趕上喻文州,然後說道:“奶茶。”

喻文州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右手邊的奶茶店,大致是明白了周澤楷的意思,於是便沖著前方的一群人喊道:“有人喝奶茶嗎?”

“要!”

“我也要!”

“還有我!”

“隊長你是要請客嗎?”

“我請。”不等喻文州開口,周澤楷已經掏出錢包往奶茶店走去了。

真是個行動派。喻文州縮著脖子看了眼周澤楷的背影,然後說道:“珍珠奶茶,低糖,熱的。”

見自家隊長都毫不客氣了,藍雨其他人就更不客氣了,輪回的幾個見藍雨的都這麽不客氣,他們就更沒有理由客氣了,於是一個個都自覺地排好隊,將自己要喝的種類報給收銀員,然後等著有點懵逼的店員們一杯一杯的做起來。

十幾杯奶茶,就算是操作熟練的店員也要做一會,但第一杯珍珠奶茶做好後,他直接就拿給了喻文州,然後將等候區的位置空出來。

“都排好隊自己取吧。”江波濤很有默契的交代一聲。

喻文州捧著奶茶,一邊捂手一邊看向江波濤,過了一會兒又去看站在一旁無所事事的周澤楷。

“你沒買?”喻文州問他。

“嗯,太甜。”周澤楷邊說邊用腳尖擺弄著一顆小石子。

“聽說S市的人吃甜,你倒是奇怪。”

周澤楷沒說話,朝喻文州靦腆的笑了笑。

“不喜歡甜的話,可以做低糖,或者無糖也行。”說著,喻文州將吸管插進奶茶蓋,“噗”的一聲,又快又準,然後遞給周澤楷,“嘗嘗?”

周澤楷楞了一下,看了一眼奶茶,又看了一眼喻文州。

“隊長,有紙巾嗎?孫翔那個二貨連個吸管都插不好,弄得一手都是……”黃少天一臉嫌棄的看著一旁在甩手的孫翔。

“有。”喻文州轉頭說道。

就在喻文州掏紙巾給黃少天的時候,周澤楷飛快的低下頭,然後對著吸管吸了一口奶茶,完了又像是做賊似得,連咽都來不及咽下去就趕緊轉過身背對著喻文州。

溫暖的液體順著喉嚨緩緩流下,像是有一只手在撫摸全身似得,慢慢的,體內就像有一把火在燒,燒的臉也燙了起來。

甜,還是好甜,為什麽低糖都可以這麽甜,但破天荒的,這次周澤楷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排斥

“小周?”等喻文州將心思轉回來的時候,卻見周澤楷背對著自己一動也不動的。

“嗯……”周澤楷應了他一聲,但還是不敢轉身。

喻文州心下疑惑,便繞過去想看看周澤楷是什麽情況,哪知,他一轉,周澤楷也跟著轉,兩人在原地轉了兩圈,喻文州不禁感到好笑,見周澤楷打定主意要背對自己,他也就不再堅持非要看他,於是拍拍周澤楷的肩便向黃少天那邊走了過去。

喻文州的放棄讓周澤楷松了一口氣,正欲轉回身,卻見江波濤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身體不禁僵了一下。

“你沒事吧?”江波濤關切的問道。

“沒事。”周澤楷故作鎮定的回答,然後看向喻文州,結果看到他正咬著吸管喝奶茶,心猛的一跳,像是偷東西被人抓包似得。

“……”江波濤看了一眼周澤楷,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黃少天那一夥人,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

“走啦!”

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麽一聲,總算是把周澤楷從尷尬癥就解救出來,但是為了不讓喻文州有機會問自己喝沒喝奶茶,他沒有再主動接近,一路上都和整個隊伍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只有江波濤似乎是在擔心什麽,時不時的轉頭以保證他沒有掉隊,幾次之後,幹脆停下腳步等人跟上。

“小周,你最近沒什麽事吧?”

“嗯。”

如果是別人,肯定要以為周澤楷是對江波濤的問話表示了肯定,但江波濤知道,這是周澤楷不想說的預兆。

“我聽大家都在說你最近戀愛了?如果是的話,也不用不好意思,畢竟我們隊長這麽帥,有女孩追是好事。”

“沒有。”周澤楷轉頭看了江波濤一眼說道。

江波濤被周澤楷這一眼弄得有點頭皮發麻,因為透著太多的詭異,依著他的了解,應該是相當棘手的一個問題,所以才會有那樣的眼神。

到此,江波濤該是清楚,周澤楷遇到的問題,已經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範圍,那麽,他所能做的,便只剩下轉移註意力。

“既然是誤傳,那下次我和大家解釋一下吧,總這麽傳也不好。”

“嗯。”

19、感冒

全明星周末第一天是新人挑戰賽,看點在於從挑戰賽重返聯盟的新嘉世包括隊長在內的六位新人全都在列,以及其中一位還是女選手。

妹子上臺的時候,觀眾席上發出了不少聲響,黃少天在後臺嗤之以鼻,正欲說點什麽挽回一下藍雨至今都沒有女選手的尊嚴時,臺上的主持人就報到了喻文州的名字。

“……”

出道至今,鮮少有人敢在非正式比賽中正面同喻文州叫板,首先,別家戰隊玩術士玩到喻文州這個境界的人並不多,其次,喻文州有一個令人詬病的缺點,那就是手速慢,贏或輸都雙方來說都不是什麽好結果,再有,喻文州作為戰術大師,顯然是個大心臟,所以,基於這三大理由,有點眼色的人都不會想在新人挑戰賽這種並不算太正式的比賽中去得罪一隊之長,萬一哪天團戰被針對報覆了怎麽辦?

但是,今天還真有人不怕死的來挑戰了。

“隊長……”黃少天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家隊長,倒不是對他的比賽沒有信心,而是今天的情況有點特殊,他家隊長吃過晚飯後就一直在打噴嚏,直到現在還抱著一包抽紙不停的擦鼻子呢。

“沒事,沒事,我去去就回。”說著,喻文州抱著抽紙就上臺了。

“……”嘉世的妹子看著這個鼻子有點紅的藍雨隊長有點驚訝。

主持人也看出喻文州似乎是感冒了,於是竭盡全力的烘托了一下藍雨隊長帶病上場的氣氛,言下之意大概就是想如果喻文州輸了挑戰賽,那也一定是因為生病了沒有發揮好。

喻文州聽著,對此不發表任何意見,全程保持微笑,直到話筒戳到自己面前,他才輕聲說了句:“加油。”

“聽著鼻音挺重的,沒事吧?”

“H市今年的冬天是比去年要更冷一些,你們G市過來不習慣也正常,回去後吃點藥休息一下吧。”

“我想起來,會場附近有一家24小時的藥店,黃少你可以等結束後去買一點。”

就在大家紛紛對喻文州表示了關心後,周澤楷悄悄的離開了後臺,等再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喻文州也回到了後臺。

“隊長!最後的表現太精彩了!我就知道你不會輕易輸的!”

“喻隊,你最後那一聲噴嚏該不會也是計劃好的吧?我看那妹子被嚇得不輕啊。”

“何止是妹子被嚇得不輕,連我都嚇了一跳好嗎,以後我得建議聯盟,千萬別在電腦邊上裝麥克風。”

“早就該這麽建議了,這樣以後有人挑戰黃少,我們的耳朵就清靜了。”

“什麽啊,自從聯盟無情的扼殺了語音系統後,除了世邀賽,我也就只能在新人挑戰賽上亮亮嗓子了,你們這群喪心病狂的人,竟然連這一點都要無情的扼殺嘛,還有沒有天理了……”

“阿嚏!”喻文州的噴嚏聲無情的打斷了他們,然後在眾目睽睽下抽出一張紙巾,蓋住鼻子,再又連續打了三個噴嚏後,他終於能夠說一句完整的話了,“抱歉,實在是憋不住了……阿嚏!”

“……”

“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推開眾人,喻文州快步走向洗手間,用冷水擦了把臉之後,腦袋才算是清醒了不少,擡起頭,卻見鏡子裏多了一個人。

“是小周啊,有事嗎?”喻文州定了下心神,然後抽出幾張紙巾擦了把臉。

“給你。”周澤楷伸出手。

喻文州轉過身,這才發現他的手裏端著一次性水杯,還有一盒藥,忽然就笑了:“你說,我們是不是八字不合,在同一個地方呆上一天,不是你病,就是我病。”

端著水杯的手一抖,周澤楷有點無措的看著他。

“開玩笑的,緊張什麽。”喻文州邊說邊拿起藥盒,吞了兩片藥後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對不起……”周澤楷憋了半天憋出這三個字,仿佛認定了兩人八字不合,並且覺得一定是自己的錯。

果然還是不能和他開玩笑啊……喻文州捏著水杯想。

“隊長!我想了想,要不我們今天先撤吧,我帶你去買藥,你吃了藥就……”黃少天推開洗手間的門,一看周澤楷也在,手裏還有一次性水杯和藥,不禁楞了一下。

“也好,少天你留下來和其他人說一聲,我先回去了。”

“你一個人?”黃少天露出擔心的表情。

“嗯,打個車,很快的。”說著,喻文州看了一眼周澤楷,見他皺著眉頭似乎也是不太同意的樣子,“小周也快回去吧,你不見的話,聯盟方面大概會很困擾吧?”

“啊,說到這個,我過來的時候,輪回那邊似乎一直在找你,要不你先回去,隊長這邊有我在……”黃少天說了半句又有點說不下去了,因為感覺這話從自己嘴裏說出來有點怪怪的,什麽時候,自家隊長需要別人家的隊長來關心了?

“那小周你就先回去吧。”喻文州順勢拍拍周澤楷的肩。

雖然內心一萬個拒絕,但周澤楷也不是不會看眼色的人,想想,比賽也好,身體也好,都是他們藍雨內部的事情,他擅自幫人買藥,從朋友的角度出發,已經算做到位了,餘下的,似乎也不該是他插手的了。

“嗯。”認命的點頭,也不去看喻文州和黃少天,周澤楷慢慢的走出了洗手間。

“隊長……”

“砰”,輕微的關門聲阻絕了黃少天的聲音,周澤楷默默的站在門口,大概停頓了兩、三秒,才再度擡起腳。

“隊長你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要不我讓鄭軒陪你先回吧?反正那家夥坐在後臺無所事事的快要睡著了,如果聽到能夠早點回酒店,他一定高興的立馬能跳起來!”周澤楷走後,黃少天立即傾身而上,扯著喻文州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他沒有發燒,這才安下心來。

喻文州已經習慣黃少天人後對自己這種親昵的動作,事實上,藍雨戰隊哪個人沒被黃少天這麽親昵的對待過,這個爽朗的話嘮對認定的朋友一向都是這樣,熱情和關心,毫無保留。

在很早之前,喻文州其實不太習慣這樣的接觸,甚至有些反感,總覺得大家都是男的,太過親昵實在有點肉麻,但時間長了,太多冷淡的脾性漸漸就被黃少天這樣的性格給磨平了。在外界很多人都以為黃少天之所以能這麽鬧騰,一定是自己脾氣太好太過包容,甚至因為有些護短而被冠上縱容的稱號,但其實喻文州心裏清楚,並不是因為這樣的自己才會使黃少天成為那樣的人,而正是因為黃少天是這樣的人,才會有現在這樣的自己。在經過這麽多年的相處後,改變的不止是自己,他的那些隊友,哪一個又不是在整天嫌棄黃少天話太多同時又都會在發生任何事的時候第一時間站到他身邊。

藍雨,就是這樣一個與其說是隊伍,不如說是家庭的團隊,而他就在這個家庭中充當著大家長的角色,榮幸不足以涵蓋所有感情,他更相信,這是緣分。

任由黃少天拉扯著自己走出洗手間,在後臺,又看著黃少天安排鄭軒陪同,如之前所言,鄭軒一聽可以提前回酒店,一雙像是沒睡醒的眼睛立馬就精神了,然後拉起自己就出了會場。

從頭至尾,喻文州都沒有發表過任何意見,甚至在被鄭軒拉上出租車,他的心裏還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回去也是沒有問題的,但他依舊保持沈默。

有時候,就算是自認為不需要的關心,那也只是自認為,不輕易拒絕朋友的好意,對朋友來說,也是一種關心。

任何時候,喻文州都牢記著自己心中那一套交友原則。

疾馳的出租車,兩旁的風景快速的向後移去,喻文州端坐在後車座,後背微微的靠在車後墊上,出租車上慣有的味道刺激著他的鼻腔,哪怕車窗大敞,除了被冷風吹得頭昏腦漲之外,對驅散異味並沒有任何幫助。

“隊長,外面風太冷了,你還在感冒,別開窗了。”鄭軒坐在副駕駛坐上,此時突然轉頭說道。

“好。”強忍著一股難受,喻文州將剛打開的車窗緩緩關上。

“師傅,麻煩開下空調吧?”鄭軒又對司機說道。

“一直開著。”並不算客氣的回答,可見司機對於喻文州不打招呼開窗的行為有些不滿。

意識到司機話裏的態度後,鄭軒偷偷朝喻文州吐了吐舌頭,後者則回以微笑。

車子繼續前行,但因為路況的關系,開的並不是特別穩,再加上司機又貪快,幾次都踩了緊急剎車,這讓原本就覺得胃裏不太舒服的喻文州,更是直接皺起了眉頭。

“隊長,你暈車了?”鄭軒從後視鏡中看出了喻文州的異樣。

“一點點。”喻文州擺擺手。

“你都好幾年沒暈車,怎麽突然……”

“可能是感冒的原因吧。”喻文州說道,雖然心中並不全都是這麽認為的,但這個時候如果怪司機因為貪快而開的不穩,萬一惹惱了司機,最後倒黴的總歸是自己。

“那要不……下來走走?反正過了前面的紅綠燈就到酒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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